鴻門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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鴻門宴
文曉鳳湊上去時，路塵猛地偏開了頭，左手把她握在袖子上的手拉開，再用雙手拉開了一點距離。
距離太遠，聽不清在說些什麽。高書林的耳朵裏一陣轟鳴，手緊緊地握起來，等到高書林感覺到疼痛松開時，手心裏已滿是指甲印。
高書林不想再繼續看戲，從慣常走的那條小路繞開。
回到公寓，就重重地跌坐到地上，陶瓷地板涼涼的，一會兒就凍得她手腳麻木。她躺在地板上，縮成一團，熱熱的眼淚滴在地板上，啪嗒啪嗒，瞬間變成冰冷的水。
第二天，高書林頂著兩大只腫腫的眼泡來上班了。
徐姐沒回來，還是高書林帶她，她開始帶著文曉鳳揀貨，果然如陳姐所說，不是太靈巧，一上午就揀錯了三單，醬油揀成香醋，大米揀成糯米，橙汁揀成胡蘿蔔汁......
但是看著她也沒犯懶，幹活挺賣力的，認錯態度也積極，真是讓高書林不知道怎麽說她。
按照福滿門的規則，揀錯的貨得由本人貼，因為高書林是師父，所以兩人得平攤。高書林想著也就半天了，也懶得說她。何況，昨天還看到......
高書林今天懶洋洋的，不願意說話，又變得像剛來福滿門時那麽沈默。
她下班後獨自去食堂吃飯，心裏想著事兒，沒註意看路，重重地撞進一個人的懷裏，胸膛硬硬的，撞得高書林頭暈眼花。
高書林扶著額頭擡頭一看，正是路塵。
“大小姐，得看路啊。”路塵微微彎下腰，揉著胸口，一只眼瞇著，一只眼看著她，裝作很疼的樣子，嘴角明明還笑著。
高書林沒理他，也沒道歉，繞開那根一米八七的大柱子，走到打飯口。
“走啊，路哥。” 路塵已經到上班的點了，騎手小劉攬著他的肩招呼道。
路塵撓了撓頭，順著小劉牽拉的慣性跌著步走了。
高書林坐在食堂露臺慢慢地嚼著白米飯，座椅是不銹鋼的，冰冰涼涼，冬天，大家都嫌冷，不願意到露臺吃飯，這倒給了高書林一個獨處的空間。
廣場上的人比夏天的時候少了很多，想到剛來福滿門的時候，她也是這麽獨來獨往的，那時候的她對於一切都是那麽厭倦，甚至準備一直這麽下去，獨自一個人吃飯，獨自一個人旅游，獨自一個人變老。
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有了更多的期待呢，也許她也不知道，不過她明確地知道，現在一切正在慢慢改變。
“晚上要來我家嗎，我給你做好吃的。”路塵下了早班給她發消息，今天他們都是早班，自從那天晚上高書林落荒而逃後，他們好久都沒好好聊過。
“不用了，我晚上約了人。”
“好。”
這倒沒騙路塵，師父趙永約她晚上到華瑞廣場吃飯，說的是好久沒見，敘敘舊。
高書林回家換了套衣服，還是之前做實習律師時常穿的大衣，簡單燙了個卷發，畫了個淡妝，她到福滿門超市後，幾乎沒穿過以前的衣服，天天都是制服。
華瑞廣場一家私房菜。
一進門，門口的侍者就主動上前幫高書林把大衣掛到晾衣架上，把包存好。
“小高啊，好久沒見了。”師父趙永一見到她就露出滿是煙漬的黃牙笑道。肥肥的五指托著大大的啤酒肚，頭發油膩膩地卷在一起。
“趙律師，好久不見。”此時叫師父已經不太合適，索性就隨著自己的心意稱呼。
桌上的前菜已上，接著又上了好幾個大菜，趙永在席間不斷地回憶著高書林在自己團隊工作時發生的故事，稱讚著她的仔細、認真以及專業能力，說現在團隊的好幾個律師都還經常感嘆，再也找不到高書林這麽優秀的實習律師了。
高書林淡淡地笑著，算是回應。
她低著頭認真地幹飯，畢竟好久沒吃到過這麽好吃的私房菜了，蒜蓉大蝦和爆炒牛肝菌是她最喜歡的，夾了好幾筷子，席間，侍者在旁邊不時地把裝滿食物殘渣的盤子撤走，再換上幹凈的盤子，增添著酒水。
趙永吃飯是一定要配白酒的，按他的話說，就是小酌怡情。他還最喜歡請客，中午只要他在所裏，團隊就一定要聚餐，雖然都是他買單，但是每次都不能點自己喜歡的菜，總是很別扭。
吃飯也不是單純吃飯，每次團隊裏的高年級律師就像是拿了號，排著隊吹捧他，今天是A，明天是B，拍馬屁的話絕不重樣。
高書林回頭看了看，大門還敞開著，應該還有人。
席面過半，高書林聽到背後有人一邊交流，一邊靠近的聲音。
“師妹，果然還是得師父才能叫得動你。”霍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，曾經覺得那麽清亮的聲音，現在只覺得刺耳。
一同進來的，還有前團隊的中年級律師郎瑤。
“小高啊，霍山跟我說，你知道錯了，我嘛，就是心直口快的這麽一個人，咱們師徒兩個幹一杯，那件事就算過去了。”趙永舉起手邊的白酒杯，等著高書林的回應。
“我沒錯，證據是霍山弄丟的，跟我沒關系。”高書林雖然之前堅持不服軟，但是從來沒否認過是自己弄丟的。
可是高書林並沒有看到自己想象中師父驚訝，甚至於懊悔的表情，師父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，霍山則一臉無所謂。
原來師父早就知道。
或許是因為把她丟出去，更好跟客戶交代，或許是因為已經執業的霍山相較於初出茅廬的她更有價值，或許是因為霍山更順從，或許......
放棄她，是性價比最高的選擇。
高書林拿起衣服和包包就推門而出，果然，當初的選擇是正確的，自己何必再回來受辱。
身後傳來高跟鞋撞擊地面的噠噠聲，是郎瑤。
“郎姐，你不必勸我。”高書林的眼眶已經紅了，自己這次還比較爭氣，沒在剛才哭出來。
“我不是想勸你，我是想說，好好生活。”郎瑤用力握了握她的手。
“嗯，我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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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曉鳳湊上去時，路塵猛地偏開了頭，左手把她握在袖子上的手拉開，再用雙手拉開了一點距離。
距離太遠，聽不清在說些什麽。高書林的耳朵裏一陣轟鳴，手緊緊地握起來，等到高書林感覺到疼痛松開時，手心裏已滿是指甲印。
高書林不想再繼續看戲，從慣常走的那條小路繞開。
回到公寓，就重重地跌坐到地上，陶瓷地板涼涼的，一會兒就凍得她手腳麻木。她躺在地板上，縮成一團，熱熱的眼淚滴在地板上，啪嗒啪嗒，瞬間變成冰冷的水。
第二天，高書林頂著兩大只腫腫的眼泡來上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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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看著她也沒犯懶，幹活挺賣力的，認錯態度也積極，真是讓高書林不知道怎麽說她。
按照福滿門的規則，揀錯的貨得由本人貼，因為高書林是師父，所以兩人得平攤。高書林想著也就半天了，也懶得說她。何況，昨天還看到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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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下班後獨自去食堂吃飯，心裏想著事兒，沒註意看路，重重地撞進一個人的懷裏，胸膛硬硬的，撞得高書林頭暈眼花。
高書林扶著額頭擡頭一看，正是路塵。
“大小姐，得看路啊。”路塵微微彎下腰，揉著胸口，一只眼瞇著，一只眼看著她，裝作很疼的樣子，嘴角明明還笑著。
高書林沒理他，也沒道歉，繞開那根一米八七的大柱子，走到打飯口。
“走啊，路哥。” 路塵已經到上班的點了，騎手小劉攬著他的肩招呼道。
路塵撓了撓頭，順著小劉牽拉的慣性跌著步走了。
高書林坐在食堂露臺慢慢地嚼著白米飯，座椅是不銹鋼的，冰冰涼涼，冬天，大家都嫌冷，不願意到露臺吃飯，這倒給了高書林一個獨處的空間。
廣場上的人比夏天的時候少了很多，想到剛來福滿門的時候，她也是這麽獨來獨往的，那時候的她對於一切都是那麽厭倦，甚至準備一直這麽下去，獨自一個人吃飯，獨自一個人旅游，獨自一個人變老。
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有了更多的期待呢，也許她也不知道，不過她明確地知道，現在一切正在慢慢改變。
“晚上要來我家嗎，我給你做好吃的。”路塵下了早班給她發消息，今天他們都是早班，自從那天晚上高書林落荒而逃後，他們好久都沒好好聊過。
“不用了，我晚上約了人。”
“好。”
這倒沒騙路塵，師父趙永約她晚上到華瑞廣場吃飯，說的是好久沒見，敘敘舊。
高書林回家換了套衣服，還是之前做實習律師時常穿的大衣，簡單燙了個卷發，畫了個淡妝，她到福滿門超市後，幾乎沒穿過以前的衣服，天天都是制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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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進門，門口的侍者就主動上前幫高書林把大衣掛到晾衣架上，把包存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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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書林淡淡地笑著，算是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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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永吃飯是一定要配白酒的，按他的話說，就是小酌怡情。他還最喜歡請客，中午只要他在所裏，團隊就一定要聚餐，雖然都是他買單，但是每次都不能點自己喜歡的菜，總是很別扭。
吃飯也不是單純吃飯，每次團隊裏的高年級律師就像是拿了號，排著隊吹捧他，今天是A，明天是B，拍馬屁的話絕不重樣。
高書林回頭看了看，大門還敞開著，應該還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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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師妹，果然還是得師父才能叫得動你。”霍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，曾經覺得那麽清亮的聲音，現在只覺得刺耳。
一同進來的，還有前團隊的中年級律師郎瑤。
“小高啊，霍山跟我說，你知道錯了，我嘛，就是心直口快的這麽一個人，咱們師徒兩個幹一杯，那件事就算過去了。”趙永舉起手邊的白酒杯，等著高書林的回應。
“我沒錯，證據是霍山弄丟的，跟我沒關系。”高書林雖然之前堅持不服軟，但是從來沒否認過是自己弄丟的。
可是高書林並沒有看到自己想象中師父驚訝，甚至於懊悔的表情，師父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，霍山則一臉無所謂。
原來師父早就知道。
或許是因為把她丟出去，更好跟客戶交代，或許是因為已經執業的霍山相較於初出茅廬的她更有價值，或許是因為霍山更順從，或許......
放棄她，是性價比最高的選擇。
高書林拿起衣服和包包就推門而出，果然，當初的選擇是正確的，自己何必再回來受辱。
身後傳來高跟鞋撞擊地面的噠噠聲，是郎瑤。
“郎姐，你不必勸我。”高書林的眼眶已經紅了，自己這次還比較爭氣，沒在剛才哭出來。
“我不是想勸你，我是想說，好好生活。”郎瑤用力握了握她的手。
“嗯，我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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